宁方生徐徐地笑了,那笑里没有怨,没有恨,没有不甘。
“卫东君,你果然是个例外。”
他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你看,这一世,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说罢,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卫东君用力抱住。
一抱即放。
他转过身,果断地走进了门槛里。
卫东君怎么都没有想到,宁方生会走得这么干脆果断。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拉,却只拉到一截黑色的衣角。
衣角从她掌心滑过,就好像门里的那个人,也要从她的生命中滑过一样。
“宁方生……”
她声音一下子哽咽起来。
宁方生背对着她,没有转过身。
门槛里一片漆黑,一束亮光从他的脚下,一直往里延伸,再延伸……
尽头处,是他走了一遍又一遍的奈何桥。
桥下面,是他看过一眼又一眼的忘川水。
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新的一世又开始了。
又是私生子,又是帝王,又是冷宫……
又是向小园,又是贺三,又是许尽欢……
又是谭见,又是宋平,又是陈漠北……
好没意思啊。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慢慢转过身,看着卫东君。
三个月多前的一个深夜,他在宅子里小睡,她一缕生魂闯进来,闯进了他的梦里。
前后也不过三个多月,可好像他们相伴走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好早一点遇上她。
可是——
可是——
可是——
宁方生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阿君,我小的时候不能随意出府,李守忠为了哄我,给我买了好多的风筝,陪我在院子里放。
春日的风是软的,那风筝能飞得很高,很远。
可它飞得再高,再远,那根细线都拽在我的手上。
风大时,它挣扎,摇晃,被扯得翅骨生疼;
风小时,它只能悬在半空,日复一日看着同一片方寸天幕。
世人都说风筝自由,说它扶摇云上,何其快意。
只有它自己知道,它是被豢养活在风里的囚徒,起起落落,皆不由自己,只要我轻轻一收线,它便只能乖乖折返。”
不知道为什么,卫东君听到这里,心一下子就乱了慌了。
“宁方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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