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查司命府历年经手的命薄底册,哪有闲工夫去赴什么接风宴?再说了,天帝那点意思,他岂能看不明白?专门给柳霁谦设宴,顺带捎上他,这不过是面子功夫罢了。
他若真去了,反倒叫双方都不自在。
而且说的难听些,他都酝酿要抓天帝那帮老资历的小辈辫子了还去个头啊,他倒也不必这么连吃带拿的。
柳霁谦其实也不想去,他刚飞升上来,鹿闻笙这里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可转念一想,那天帝毕竟是仙界名义上的统御者,他前世虽位列神尊,可如今是转世归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再者说了,借此机会去认一认人、瞧瞧这仙界的局势,也没什么坏处。
于是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看了鹿闻笙一眼:“那我去去就回。”
鹿闻笙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盏:“去吧,那帮家伙心眼子多,你刚飞升上来,小心着些。”
灵笺眨眨眼:就这么当面蛐蛐不好吧?
心眼子其实跟马蜂窝一样多的柳霁谦乖乖笑应了一声,转身跟着灵笺走了。
谁卖谁还不知道呢。
从飞升台到九霄殿,中间要经过三段云阶。
灵笺在前头领路,低着头走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
柳霁谦倒是不紧不慢,一路走一路看——这仙界的格局,他前世记忆是来过的,可转世归来再看,多少有些陌生了。
云阶两侧立着白玉雕成的华表,上面刻满了各类仙兽的纹样,有踏云的麒麟,有衔珠的仙鹤,有盘踞的苍龙,一尊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跃出来。
云阶尽头是一座牌楼,上书"九霄"二字,笔力遒劲如龙蛇盘走,带着一股子凛然的上界气象。
穿过牌楼,便是一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铺着整块的青玉,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穹之上的七彩霞光,像是踩在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上面。
九霄殿便在广场尽头。
那殿宇高耸入云,檐角飞翘如凤翼舒展,每一片瓦当上都流转着细碎的灵光,远远望去像是一只巨大的神鸟敛翅栖于云端,殿门敞开,里头灯火通明,丝竹之音隐隐传来,显然已经开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