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鹿闻笙和柳霁谦这边悠闲得仿佛退休老干部喝茶聊天的氛围截然不同,司命府那头,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灵笺如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自从那日轮回台上一战成名,他在司命府走路都带风,腰杆挺得笔直,连案头积压的宗卷都比往日多出半尺。
可今日这份新送来的文书,却叫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手中的茶盏给摔了。
那是柳霁谦的飞升档案。
他哆哆嗦嗦地展开那卷玉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翻来覆去确认了署名和印章,确认无误之后,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旁边一个同僚见他面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柳霁谦。
这个名字在司命府的档案库里是加朱砂标注的——转世仙尊,前世位列神尊,飞升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可那飞升的时辰,按原本的推算,至少还要再等个三五十年的,怎么忽然就上来了?!
灵笺恨不得把眼前这卷玉简给吃了。
他刚刚因为鹿闻笙那档子事在众仙面前露了脸,正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好日子总算要来了,结果还没逍遥两天,这又来了个更狠的。
神尊级别的转世飞升,飞升时辰与天机推演对不上——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若是上头真要追究起来,一个"失察"的帽子扣下来,他一个五品小司命,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黑锅他可背不动!
灵笺觉得自己是不是水逆,成仙了还会水逆吗?怎么还追着他杀啊?他原来这么耐活吗?
众所周知,会计最怕的不是账目差了百万千万,而是就差那么几分钱对不上。
司命府也是同样的道理,差了千八百年反倒好糊弄,可这种原本该在某个特定时辰飞升的神仙,偏偏提前了几十年上来了,那中间的天机运转、命格衔接、仙籍归属,全都要重新核算。
一算起来,说不准哪里就漏了缝,哪里就缺了角,真到了那时候,谁去填那个窟窿?
灵笺捧着那卷玉简,手都在抖。
他这会儿倒宁可自己还是从前那个不起眼的小司命了,至少不用夹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中间当夹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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