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师兄,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恨得恨不得把师兄绑回来锁在宗门里,哪儿都不许去。
可更多时候,他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拦不住师兄,恨自己不能陪在师兄身边,恨自己只能坐在这间丹房里,对着炉火发呆,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仙盟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共抗魔族的宗门,此刻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有的找借口说宗门内务繁忙,抽不出人手;有的说魔族尚未大举进犯,不必操之过急;还有的更干脆,直接闭门谢客,连传讯符都不接了。
他们虽然不敢明面上埋怨谢承安——毕竟谢承安是一宗之主,又素有声望——可背后却没少推波助澜。有人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说谢承安召集仙盟是为了吞并小宗门,说所谓的魔族不过是问仙宗编造出来的幌子,说谢承安野心勃勃,想借机成为修真界的盟主。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信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原本就犹豫不决的宗门,这下更有理由缩回去了。而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人,更是借机兴风作浪,把水搅得越来越浑。
柳惟屹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问仙宗的山门前,望着那条蜿蜒而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的云雾深处。
他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兄就是沿着这条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那时候师兄还年轻,背着一个小小的他,走得很稳,一步都不曾晃过。
他恨师兄。
可听到师兄被那些人诋毁、被那些人抛弃的时候,他心里最先涌上来的,不是幸灾乐祸,不是“我早就告诉过你”——是心疼。
是铺天盖地的、压都压不住的心疼。
他该在师兄被那群他保护的百姓轻易煽动、反过来抗拒的时候幸灾乐祸的。
他该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然后说一句“我早说过了”。
可真的那一刻来临,他只想抱住他。
他想抱住师兄,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闻着那淡淡的皂角香,听他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想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他想告诉他,你做的没有错,是那些人不对。
他想告诉他,你还有我,你永远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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