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被短暂解下,他的情绪也似大潮回卷,这一刻无比的浓烈。所有强行压下的,都是此刻汹涌的。
「……陈算!」
他将那情绪掩去,短暂平静的,隔著雷浆看季祚。
「神霄战争里,我本打算建立足够的功勋,为自己赢得明面上的积累,好在蓬莱岛跃升。但魍夭……魍夭选了我做对手。那是天机混淆的时刻,星占被按停,我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王西诩太危险了,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然明白,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杀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可以再晚一点,再做一点事情。」
「我很认真地在准备了……」
「意外发生在星穹,但在意外发生前,我已无数次地设想这一天。」
他解释著自己为什么暴露,仿佛也通过这冗长的解释而安宁。最后问道:「季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今天?」
这尊伟岸道躯在雷浆中受损严重,他却浑如不觉。
「那么……」雷云中的季祚只是问:「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所等待的,也是我所等待的。」在那恐怖的雷浆之中,宋淮缓慢地抬起了双手:「诸方乱斗,自顾不暇。天下大争,皆重于我者。」
他没有伸手去取冠,反而是拥抱,拥抱这片恐怖的雷浆。
他拥抱他的伤痕,当然也拥抱他的理想:「于天妃这是无人打扰的时刻,于熊稷这是漫长伏笔的收束,于我,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一天!」
天道冠冕在雷浆中翻滚,伟大的力量也要承受命运的鞭笞。
他的道躯早就见裂,皮开肉绽,泼洒道血。
鲜血流尽后,开始透光。
此刻骄阳掩于璀璨星雨,天缺湮于雷电之空。在季祚的掌中雷狱里,宋淮体内的天光,似乎无穷无尽。
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天道力量,竟然汹涌到……填补了天道空白!
他的眼眸归于淡漠,可声音却带著复杂,如赞亦如叹:「还好……这里也是蓬莱。」
吾所愿不朽,举于蓬莱。
他说他并未带给蓬莱荣誉,那是因为在「天师」这个位份上所做的一切,都不够他眼中的光荣。
无非重复前人故事,怎么都脱不出旧有的樊笼。
他要带来开拓性的未来,就在这绝巅斗场,在这雷浆之中……他也走向他的永恒。
这条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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