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麻,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像是要靠这滚烫的热意熨平心里的褶皱,可越吃,心口那股堵得慌的闷劲儿越重。
“老板,来碗三鲜馄饨。”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带着点南京口音的软糯,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韧劲。
陈鹤德舀汤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
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黑衣男人。
四十多岁,窄长脸,高鼻梁,一双金鱼眼微微凸着,架在鼻梁上的圆眼镜镜片反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神色。
身上那件深色长衫熨得笔挺,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单看这打扮,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陈鹤德放下竹勺,指尖在温热的碗沿上轻轻敲了敲:“你是哪位?”
男人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很明显的弧度,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陈副署长,好有雅兴啊。”
这声“陈副署长”让陈鹤德眉峰一挑。
他扯过旁边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帕上的粗粝蹭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你是南京来的吧?”他没绕弯子,语气里带了几分审视。
男人没否认,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我是南京军委秘书,兰青译。”
陈鹤德手里的手帕“啪”地落在桌上。
他眯起眼睛,视线像淬了冰,直直看向对面的人。
兰青译。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说是军委秘书,实则是南京军区实打实的二把手,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经他的手。
传闻这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年跟着军委打天下,手里沾的血能浸红半条河,看着文质彬彬,实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南京竟派了这么号人物来新海城。
陈鹤德端起碗,喝了口热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的寒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兰青译这号人物亲自出动,绝不会是来吃碗馄饨的。
最近能让南京如此上心的,除了程牧昀那支日益壮大的东州军,还能有什么?
兰青译的出现,就像一面旗子,明晃晃地插在了新海城的地界上——代表着南京那边要对东州军动手的决心。
陈鹤德望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忽然觉得嘴里的馄饨更没了滋味。
程牧昀这次,怕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陈鹤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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