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削掉的。
他装了假腿,铁的,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像一辆生锈的老牛车。
他被分到一个叫“柳沟”的地方。
柳沟在河边,以前是鱼米之乡。
后来打仗了要修阵,把河堵了,水断了,地干了。
柳沟的人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老弱病残,守着那片干裂的土地,等死。
周大壮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低矮的土房。
看着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和孩子。
他的铁腿咯吱咯吱地响着,响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行李,开始干活。
他带着村里人,把堵了的河挖开。
不是用法术,是用手。
铁锹、镐头、锄头,一下一下地挖。
他只有一条好腿,站不稳,就跪着挖。
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把土染红了。
村里人看着他,看着他那条铁腿,看着他那双血淋淋的膝盖。
忽然觉得,也许不是没有路,是没有人愿意走。
他们跟着他挖。
挖了三个月,把河挖开了。
水从上游流下来,哗哗的,像一条被憋了太久的龙。
水流进干裂的田里,咕嘟咕嘟的,像是土地在喝水。
田活了,地活了,村子活了。
周大壮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水,忽然哭了。
他想起第十七号堡垒,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些被炸飞的碎石。
他的腿,就是被那些碎石削掉的。
他恨过,恨那些石头,恨那场爆炸,恨把自己炸成残废的命运。
但现在他不恨了。
因为那些碎石,那些爆炸,那些血和泪,换来了今天。
换来了这条河,这片田,这个村子。
他蹲下身,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比他喝过的任何酒都甜。
城乡一体化,是第十年的事。
不是姜文哲想的,是地里长出来的。
那些生产队种了粮,那些知青教了人,那些老兵守了村。
粮多了,人多了,路通了。
村与村之间开始走动,镇与镇之间开始交易,城与城之间开始往来。
一个集市,两个集市,十个集市,百个集市。
卖粮的,卖菜的,卖布的,卖铁的,卖什么的都有。
文钊站在飞舟上,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商贩。
他们赶着马车,推着独轮车,挑着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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