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把分好的茶叶装进小茶罐,罐口系着蔷薇花,说是让茶叶也香一香。
朱由检坐在茶箱上,翻看着魏家的采茶要诀,忽然指着其中一条:“‘采时忌用指甲掐,需用指腹捻’,这点很重要,指甲掐的茶叶容易烂,得让茶农们都记住。”
周显凑过来看:“这是魏家姑姑写的,她采茶最讲究,说茶叶跟人一样,得轻手轻脚待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片干桑叶,“这是去年的桑叶,压在书里当书签,臣想着,等桑椹落了,就让孩子们摘桑叶养蚕,蚕茧能做丝绵,给士兵做冬衣。”
孙传庭接过桑叶,叶脉还看得清:“臣小时候养过蚕,娘说蚕宝宝吃桑叶跟喝露水似的,得挑最嫩的。”
朱慈炤举着个装茶叶的小罐跑过来,罐上贴着张纸条,写着“一芽一叶,谷雨采”:“陛下,这个能送给周爷爷吗?让他带回去泡着喝。”周显的儿子也举着个小罐:“我这个送给孙大哥,上面有我画的小茶树。”
众人都笑了,阳光照在茶叶罐上,蔷薇花的影子落在纸条上,像给字镶了圈粉边。洪承畴已经搬来梯子,要给茶架加层板,孙传庭在下面扶着梯子,怕他摔下来,惹得孩子们直喊“小心”。
傍晚时,风带着桑椹的甜香,吹得工坊的窗纸沙沙响。周显把封好的桑椹酱搬到马车上,准备给各宫送去;孙传庭和洪承畴在库房里清点茶箱,账册上的数字越记越多;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在院角种了棵蔷薇,说是等明年谷雨,让它爬满墙头,开更多的花。
朱由检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暮色里忙碌,手里转着桃木小秤,秤砣的铜光在夕阳下闪着。远处的蔷薇花瓣落在石臼里,混着没擦净的桑椹酱,像幅甜甜的画。更鼓声敲了四下,库房的茶香还在飘,桑椹糕的甜还在舌尖,春天的尾巴,被这些忙碌的身影轻轻拽着,走得慢了些,再慢了些。
杨嗣昌看着陛下的背影,忽然发现桃木秤的秤杆上刻着行小字,得借着最后一点阳光才能看清:“秤量春味,轮转时光。”他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窜起来,映得案上的《采茶要诀》亮堂堂的,上面的字迹,像在等着被更多人看见,等着把春天的味道,一年年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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