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胡哨的宣传语,突然想起李芳在调解室摔碎的瓷碗——每个碎片都闪着诱人的光,却锋利得足以割破喉咙。
而他,正站在这场豪赌的牌桌前,连底牌都看不清。
暮色从糊着报纸的窗棂渗进来,在刘冰胜粗糙的手背上投下斜斜的影子。
他蜷缩在自家堂屋的竹椅里,膝盖无意识地蹭着椅面开裂的竹篾,那细碎的刺扎进裤管,像极了村里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八仙桌上的搪瓷缸积着隔夜凉茶,水面浮着的茶叶片,宛如他此刻漂浮不定的名声。
“你个大老爷们儿,动手打女人!”二婶尖酸的声音突然在记忆里炸开,刘冰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撞在桌角发出闷响。
堂屋墙上贴着儿子的三好学生奖状,此刻被穿堂风掀起边角,簌簌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莽撞。
墙角蜘蛛结的新网在穿堂风里摇晃,网住了几只垂死挣扎的飞虫,就像他被舆论牢牢困住的处境。
后院传来老母鸡“咯咯”的叫声,混着邻居家电视机播放的《西游记》片头曲,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去摸烟盒,却摸到裤袋里皱巴巴的调解协议,纸张边缘的折痕像极了李芳脸上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窗外飘来隔壁炒菜的油烟味,呛得他眼眶发酸,恍惚间又看见调解室里李芳得意的冷笑,还有民警摇头时晃动的警帽帽檐。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刘冰胜盯着梁上积灰的燕子窝。
往年这时候,小燕子早该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可此刻窝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散落的羽毛。
墙角的老座钟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爹说的话:“男人的拳头是用来扛事的,不是用来打女人的。”
如今这话在耳边回响,字字如刀。
夜幕彻底笼罩村子时,刘冰胜摸黑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晾衣绳上,妻子洗好的衣裳随风轻轻摆动,影子投在泥地上,像是无数双指指点点的手。
他靠着斑驳的土墙缓缓滑坐下去,脚后跟碾过一粒石子,那尖锐的触感顺着脊柱窜上头顶——以后在村里走路,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煤油灯芯“噼啪”爆开火星,刘冰胜盯着铁皮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指尖在泛黄的毛票上反复摩挲。
这些浸透汗味的钱被捆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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