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重重拍在桌上,瓷片划过纸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刘冰胜打人了,你猜,要是我往医院多躺半个月......”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起搪瓷杯,将凉茶泼在墙上,褐色水痕蜿蜒而下,在“和谐社会”的标语上晕开,像极了她当年被流言蜚语浸透的嫁衣。
雷声碾过村庄上空,刘冰胜看见李芳嘴角勾起的弧度。
她伸手理了理卷发,发梢沾着的草屑随着动作轻轻颤动——那是故意从稻田里沾来的,就像她此刻故意露在人前的淤青,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的武器。
调解室的挂钟指向八点零五分,而他的命运,正随着李芳慢悠悠掏出的账本,一页页被撕成碎片。
刘冰胜蜷缩在八仙桌前,台灯罩上的红漆早已斑驳,漏出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他揉皱的命运。
指间的烟卷明明灭灭,烟灰簌簌落在泛黄的《刑法手册》上,墨迹被烫出星星点点的焦痕,如同他对法律认知的空洞缺口。
电话簿被翻得卷了边,某页折角处的律师广告上,烫金字体写着“包打赢官司”。
他盯着那行字,想起镇上王瘸子去年请律师的遭遇——对方西装革履地握着他的手,袖口露出的劳力士晃得人眼晕,结果开庭时连卷宗都拿反了。
此刻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让他猛地掐灭烟头,灼痛从指尖炸开,恍惚间竟与李芳挠在他脸上的伤痕产生共鸣。
“听说张律师专坑外乡人。”二舅的话在耳畔回响,刘冰胜的指甲深深掐进桌角裂缝,那里积着陈年的灰尘。
电视里正在重播法制节目,主持人激昂的声音撞上他脑内嗡嗡作响的焦虑:“律师行业鱼龙混杂......”
画面里西装笔挺的律师侃侃而谈,背后的“正义”二字在他眼中扭曲成李芳冷笑的模样。
抽屉深处藏着个铁皮盒,里面是东拼西凑的两千块钱,纸币边角被摩挲得发毛。
他颤抖着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仿佛这样就能照出钞票背后隐藏的陷阱。
墙上的老挂钟突然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惊得他差点打翻水杯,清水漫过“金牌律师”的名片,烫金的头衔在水渍里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夜风从漏风的窗缝钻进来,掀起桌上散落的律师事务所传单。
刘冰胜盯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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