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日头正悄悄爬上东山顶。
他能感觉到世平内心的痛苦与失落,却又不知如何去填补这道横亘在兄弟间的鸿沟。
世平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生活还得继续,可这心理的落差却如影随形,像一道深深的伤痕,在这静谧的夜晚,刺痛着他的心。
生活还得继续。
世和回来没几天就走了。
他在家,里里外外打扫卫生,想把城里那里的讲卫生的习惯带回来,开始还很有热情,也很勤快,后来发现,良好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需要持续不断地努力才行,他很想要改变大家,但总以失败告终,不管怎样努力,还是回到起点,看来,保持好的环境需要共同努力,一起维护,要不然,前面有人收拾,后面有人破坏,就搞不成了。
他为此非常苦恼,没想到他想好,却好不了,刘冰玉也很委屈,盼望着盼望着丈夫回来,没想到,回来就被丈夫一顿输出,让她很受不了。
世和看着那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帆布包,他想起前不久才背过这个包,那时候才从城里回来,当时鞋面沾着城里的水泥灰,出站时,他不自觉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这和厂里白炽灯下的冷光完全不同。
推开斑驳的木门,熟悉的霉味混着柴火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咸菜坛子,桌角还粘着去年贴的春联残片。
母亲颤巍巍端来一碗红薯稀饭,“和子,快趁热吃“。
他望着碗里漂浮的红薯块,想起冰玉总说早餐要吃西式面包配牛奶。
夜里躺在咯吱作响的木床上,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漏进来。世和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不再是机床轰鸣,而是此起彼伏的蛙鸣。
墙角的蟋蟀叫得人心烦,他扯过被子蒙住头,却闻到一股陌生的晒谷场气息——不像冰玉总爱在被子上洒花露水。
第二天清晨,母亲端来新磨的豆腐脑。
世和尝了一口,咸辣滋味在舌尖炸开,呛得他直咳嗽。
记忆里,冰玉煮的粥永远软糯清甜,盛在精致的瓷碗里。
他望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突然觉得喉头哽咽,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格格不入的窘迫。
临走时,他把工资塞进母亲手里,转身瞥见堂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军装意气风发,如今身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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