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边,不需要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发出任何声响。
卓玛从来没有问过女奴心里在想什么,她以为女奴和她一样,也满足于这样的日子。
主人仁慈,奴婢恭顺,真是天下太平啊。
可是她不知道,女奴从来没有真心实意的感激过她。
女奴这些年日日夜夜都被仇恨煎熬着。
她记得父亲被拖走时回头望她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对一个五岁女儿的不舍,还有深深的绝望。
她记得哥哥的惨叫声,记得藏獒低沉的咆哮声,记得母亲被拖走时指甲在石板地上划出的白痕。
她也记得管事拎着她后领时粗粝的手掌和腥臭的呼吸。
她更记得卓玛小姐当年为她求情时的样子,小小的、穿着绸缎裙子的女孩,像一朵开在血泊里的白莲花,纯洁得刺眼。
纯洁吗?女奴曾经也这样以为。
她感激过卓玛,真真切切的感激过。
她甚至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要好好伺候小姐,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可随着年岁渐长,随着她开始懂得更多的事情,那种感激渐渐变了味道。
她开始想,如果父亲和哥哥没有去偷那几袋青稞,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
可他们为什么要去偷?因为交完租子之后,他们连活下去的粮食都没有了。
那租子是谁定的?是曲桑家族定的。
九成的收成,比高原上最贪婪的秃鹫还要狠。
父亲和哥哥拿走的,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汗水浇灌出来的果实,凭什么说那是偷?
凭什么要用那样惨烈的方式去惩罚他们?
而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小姐,那个善良得像个仙女一样的小姐,她知不知道她每天喝的酥油茶、吃的糌粑糕、穿的绸缎袍子,都是怎么来的?
女奴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只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规矩,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后来,她从偶尔路过庄园的商贩那里听到了外面的消息。
那些人压低声音说,东边解放了,属民们分到了土地,再也不用交那些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把人拴在柱子上抽鞭子了。
女奴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顶开了覆盖了十六年的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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