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直接发难,这是要将他丁谓钉在千古骂名的耻辱柱上啊!
心念电转间,丁谓面上却毫无波澜,反而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沉声道:“燕王有所不知。非是朝廷不愿赈济,实乃有所顾虑。据河中、关中两地官府最新奏报,皆言蝗灾已得控制,流民数量会逐渐减少。
故而,门下省的意见是暂且不动用巨额专款,而是先发挥民间赈济力量,配合朝廷新设的募民司,以工代赈,徐徐图之。
此乃稳妥之法,可避免钱粮滥用,亦可防微杜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炯,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毕竟,如今我大华四面用兵,军费开支浩大,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何处会有大战,国库不得不留足余粮,以备不时之需啊。”
丁谓这番话,说得极其圆滑巧妙。将因党争私利而扣押赈灾款的责任,轻轻巧巧地推脱掉,转而将矛盾引向了“军费开支”,暗示正是因为杨炯等人主张的对外征战,才导致国库紧张,无力赈灾。一招祸水东引,可谓阴毒。
果然,一些不明就里的流民听了,脸上露出疑惑和担忧之色。
然而,流民中不乏深知地方实情者。
那之前开口的李老爹,颤巍巍地拄着木棍,老泪纵横,嘶声道:“王爷明鉴!河中、关中的蝗灾,那是几十年未见的大灾啊!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处寸草不留!
官府……官府他们就知道欺上瞒下,哪里管我们的死活!”
“是啊王爷!”一个从河中逃难来的妇人抱着孩子哭诉,“俺家的房子都被蝗虫啃了,地里颗粒无收,官府还要催缴赋税!俺男人就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才上了吊啊!”说罢嚎啕大哭。
“王爷,我们不是不想等朝廷赈济,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逃到长安的!”
“丁大人,您高高在上,可知那蝗虫吃光了庄稼,连树皮都啃啊!”
……
众多流民纷纷哭诉,现身说法,将两地灾情的惨状和官府的昏聩揭露无遗。
声音凄切,闻者动容。
杨炯听着这一声声血泪控诉,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握着马缰的手青筋爆起。
他猛地转头,怒视丁谓,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丁谓!你身为门下给事中,掌封驳之权,收到地方如此奏报,不知派人核实,只会用那朱笔封驳善政?
这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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