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从翻墙逃学的贵公子,蜕变为名震天下的镇南侯,个中艰辛皆在眼里、疼在心头。
她抬手轻拍杨炯肩膀,柔声道:“傻孩子,你如今做的事,何止是让道理漂到百姓手中?这是改天换地、活命天下的伟业!非知之艰,行之惟艰!这又几人能做到?你远比娘想象中更出色!”
“可我宁愿自己只是个能陪娘喝茶赏花的顽劣孩童。”杨炯忽然握紧母亲的手,再不松开,“上次在西夏打仗,见百姓扶老携幼躲避战乱,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娘带我躲马球会的情景。那时只嫌马车颠簸,如今才明白,能有片瓦遮头、有人护着避灾,是多大的福气。”
谢南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起,想起去年杨炯上战场时,自己每日在祠堂上香,一炷香念一句“平安”,常常对着北方怔怔出神,一坐便是一下午。
“我的小麒麟,到底是长大了。”谢南眼底尽是感慨。
杨炯微笑,无比认真道:“娘,等倭国的事了结,儿子想带您去江南走走。您总说金陵好,到时候咱们就去玄武湖,您在船头绣花,我在船尾钓鱼,就像小时候您带我去金陵那样。”
谢南望着他眼中跳动的光,忽然忆起无数个深夜,自己坐在廊下等他归府的模样。那时他总翻墙而入,衣摆沾着酒气与露水,却会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蜜渍梅子,拿出这自己最喜欢的小吃来讨好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笑意。
“好。”谢南轻轻点头,指尖替他理了理衣襟褶皱,“只是钓鱼时不许再像小时候那样,把鱼饵全喂了锦鲤,最后空着篮子骗我说‘鱼都被我的玉树临风吓跑了’。”
杨炯大笑,无意间瞥见母亲发顶的银丝时骤然凝住笑意。
那些白发如春日柳絮,轻轻落在他心间,让他想起父亲曾说:“你娘这头青丝,半数是为你愁白的。”
念及此,他无比郑重道:“娘,孩儿今后定不让您再忧心,必让咱们家永盛不衰。”
“傻孩子,天下哪有永远昌盛的家族?能绵延三代已是难得。你如今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往后怕是更见不着人影了。”谢南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杨炯沉默良久,忽然问:“您不喜欢吗?”
谢南一愣,仔细端详眼前的儿子,伸手轻抚他发顶,柔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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