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分出了许多细枝。若强行拔回,细枝上的人会先被反冲。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
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今是否仍靠这份水活着。
“先查。”季遥说,“我已经在这里七年,不差你们拍脑袋救我这一刻钟。”
季芜想反驳,低头看见女儿从井底伸出的手。
那只手苍白,指尖全是被潮水泡裂的口子。
她咬住牙,把“先出来再说”咽了回去。
顾昭沿井边布三点定位尺。第一点落在季遥,第二点落在沈照月,第三点却散成大片微光,覆盖东境、南海和白石镇。
尺只能指出关联,数不清人。
闻令仪尝试调取天命殿机缘账。她仍在停职期后复核阶段,本命印只开放个人案卷。账页给出一句结论:此机缘无受损者。
顾三把季遥脚边的锁链敲响。
“它把活人算成设施。”
设施当然不在受损者名单里。
沈照月拔出左手短刃,想割腕纹。
顾昭扣住刀背。
“割完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那先把刀收回去。”
沈照月没有坚持。她如今每做一个干脆决定,都可能只是天命书喜欢的另一种唯一答案。
井口只剩不到半刻钟。
顾三提出先搭一只侧闸,把季遥承受的水压分到空井砖上。普通井砖最多撑十息,但能让她离开原位,检查锁链究竟绑着身体还是岗位。
顾昭问季遥是否同意。
“十息后我能自己回来吗?”
“能。百丈绳只拉你,不拉井。”
“那就试。”
顾三用南海剩下的门牌边角卡住松砖,顾昭将会自己回来的绳递下去。绳头绕上季遥手腕,没有自动收紧,等她自己打结。
侧闸打开。
沈照月腕纹骤暗。
季遥被百丈绳拉离井底半丈。她右脚上的锁链随之浮起,链尾没有锁在石上,而是钻进一个写着“供水者”的空工牌。
锁住她的是岗位。
第九息,井砖开裂。
季遥自己松绳,落回原位。侧闸闭合,海水从裂缝喷上三丈。顾三被冲倒,大黄叼住他的衣领拖开,随后嫌弃地吐了两口咸水。
试验只得到一个结果:季遥可以离开原位,井不会立刻塌。
但工牌会跟着她。
顾三还从空工牌背面拓出三道更旧的刻痕。第一道是三艘船的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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