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伸手拉过财务科桌上的木质算盘。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拨动算盘珠子的声音清脆利落。
“红岭牌重型压力锅,用的是当初防空弹药项目遗留的库存钢板。”
陈砺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看着桌上的钢锅,“这是特批的厚钢板,用大吨位双动拉深油压机一次冲压成型。罗师傅,这道冲压工序,车间里的废品率是多少?”
罗铁军愣了愣,粗声道:“百分之十二。”
“对,因为钢材硬度高,延展性差,国内家用民品根本没有这么干的。”
陈砺抬起头,算盘珠子停在了一个位置上,“光是这一口锅的钢材成本,按计划内配额算,就要八块六毛钱。加上精密冲压的模具折旧、热处理淬火、电镀防锈、硅橡胶密封圈、黄铜安全阀,还有工人工时和车间电费。这口锅的实际出厂成本,是二十八块四毛一。”
财务科里静得只剩下赵国梁抽烟的咝咝声。
“我们定价二十五块,每卖一口,厂里净亏三块四毛一。”
陈砺看着罗铁军,“如果把这一万多口库存全抵给工人,厂里的原材料亏空会立刻变成三十万的坏账。下个月,供电局就会拉闸,764厂连熔炼炉都烧不起来了。到时候,别说发工资,大家连手里的铁饭碗都没了。”
“那你说怎么办?”
罗铁军瞪起眼珠子,“不抵锅,你变出钱来?这锅重得跟个地雷似的,沈阳牌的铝锅才几斤重?我们的锅,老百姓买回去连炉子都压塌了,根本没人要!”
“所以,我们转民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陈砺转头看向赵国梁,“赵厂长,我建议立刻无限期暂停国内家用高压锅的生产线。再造下去,每多生产一口,厂子就离倒闭更进一步。”
“停产?”
财务科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急匆匆挤了进来,正是总工程师孟秋山。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来、还带着油墨味的红头文件,脸色铁青。
“陈砺,你在这胡说什么?停了生产线,我们厂拿什么跟局里交代?”
孟秋山把文件重重拍在赵国梁面前,“局里的红头文件刚到。西南兵器工业管理局给的最后期限——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764厂拿不出能够实现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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