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拖着老头子躺工地上去。反正也没活路了。”
陆浩明没答话。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老人的手。手很凉,指节凸出。老人半闭着眼,嘴唇动了动。陆浩明问老太太:“大爷得的是什么病?”老太太擦了把脸:“脑梗。瘫了三年了。就我跟老头子。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趟。”
陆浩明站直身子,看向老马:“给县医院打个电话,让神经内科明天安排一个医生上门看看。还有,联系住建局,一个小时内派人来。你跟他们说,我就在这儿等着。”
老马应着跑出去打电话。
陆浩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老太太看着他,眼里的凶渐渐退了,变成一种硬撑着的疲惫。陆浩明说:“大娘,您别怕。鉴定的人今天一定来。裂缝只要跟施工有关,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要是鉴定需要时间,今晚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住下。您别硬扛。”
老太太没说话。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过了一会儿,突然哭出声来。哭声很低,像憋了很久的河终于决了口。陆浩明没劝,只把手伸过去,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屋里很暗。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从旧窗户里漏进来,落在灰黑的地面上。陆浩明坐在那儿,闻着空气中那股说不清的味道——药味、霉味、还有老人特有的体味。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陈家沟,第一次看见什么叫真正的贫困。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看见了。现在他知道,那种“看见”又深了一层。
县住建局的人四十分钟后来了。带来一个手持裂缝检测仪。陆浩明陪着他们看,量缝宽,敲墙体。那裂缝是竖向的,上部宽,下部窄,确实是旧缝。但检测员说,振动会导致扩展。也就是说,施工至少是个诱因。
陆浩明当即给陈秀兰打电话,让她通知施工方:立即调整打桩方案,靠近民居那侧改用静压桩。费用增加一部分,另行报批。陈秀兰说好。
天已经黑透了。陆浩明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站在小巷里。冷风穿巷而过,吹得墙头的枯草沙沙响。他给钱大进简单汇报了一句。钱大进只回了四个字:“妥善处理。”
陆浩明把手机放回口袋。老马从后面跟上来,说:“陆县,您还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