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角,一片瓦没了,用一块化肥袋子的白塑料布压着。塑料布被风吹开了两个角,呼啦呼啦响。
“老周。”老村长冲屋里喊。
屋里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皱。他看见老村长,又看见陆浩明,愣了一下。老村长说:“这是陆县长,来看你屋顶的。”
老汉“哎呀”一声,慌忙把门全打开:“这么大的雪,怎么来了?快进屋,进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一个炭盆放在屋子中间,火已经半灭了,几块木炭发着暗红色的光。北墙根立着一张床,被褥叠着。东边房梁上垂下一根铁丝,挂着几件旧衣服。陆浩明抬头看屋顶。东北角果然湿了一大片,雨水把房泥泡软了,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滴水。地上摆着一个空脸盆,盆底有一小圈水。
“这房子,入秋不是修过一回吗?”陆浩明问。
老周苦着脸:“修过。村上出人,帮我换了几片瓦。可那房梁也糟了,光换瓦不行。入冬连阴了半个月,泥全透了。晚上睡觉,那水正好滴在床头。我给挪了挪,还是不行。”
陆浩明看了眼房梁。确实有一根已经黑了,木头上全是细小的洞。他问:“村里没帮你报上去?”
“报了。”老周叹气,“报上去,说等着。从秋天等到冬天,等不来人。说乡镇管房改的换了,得重新报。我也不懂程序,就一天一天等着。”
陆浩明没说什么。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陈家沟,老周,住房修缮,房梁糟朽。曾上报,无果。责任主体:镇村镇办,县住建局协调。”记完后,他问老周:“晚上这屋还能住吗?”
“能。就是漏。我拿塑料布在屋里再遮一层,比外头强。”老周说。
陆浩明对老村长说:“您回去跟他说,今晚先别住这间了。先挪到灶房。我明天让镇上来人。”
老村长点头:“有我呢。你忙你的。”
两人出了老周家。雪已经大了起来,地上一层白。陆浩明又看了三家。一家是村里的五保户,家里没个像样的窗户,玻璃破了一块,用硬纸板糊着。一家是两个留守老人带孙女的,房子不漏雨,但被褥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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