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了。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窗外的云由青转灰,由灰转白。那道光终于撑破了云层,斜斜地照进屋里,落在地板上,像一块暖黄的毯子。陆浩明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刘国柱。
“陆县,我知道您累。这份情我记着。您放心,我上去以后,不会让人把咱们那摊子糟蹋了。一中二期,我第一个推。”
陆浩明看了一会儿,打字回了一句:“别光说。干。”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去卫生间洗脸。水很冷,浇在脸上,残余的困意全被冲走了。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青了一片。颧骨显得更高了,像被这五年慢慢削出来的。他拿毛巾擦干脸,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白衬衫,黑夹克。还是老样子。
出门时,他看了眼鞋柜上那只旧纸箱。那是梦里他夹在腋下的那只。现实里,他确实有这么一个纸箱,里面放着从发改局带回来的几样零碎。纸箱搁在那儿快两个月了,上面落了层灰。他伸手在上面抹了一下,露出一个模糊的“陆”字,是当年搬家时用记号笔写的。
他下了楼。冷空气让他缩了缩肩。他没打车,也没叫小周。他想一个人走走。
从住处到县政府,步行大概十分钟。陆浩明出了小区,沿着人民路往东走。路边的梧桐树全光着,枝丫在灰白的天空里画着复杂的线。有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着,发出好听的滋滋声。一个大娘推着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几捆葱和一堆塑料袋。她看见陆浩明,多看了两眼。陆浩明冲她点点头。大娘笑了一下,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这么早就上班啊?”大娘问。
“嗯。您也早。”陆浩明说。
“天冷。多穿点,别冻着。”大娘说。
陆浩明说好。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大娘已经停下三轮车,开始从车斗里往下搬葱。葱堆在马路边,根上带着泥。陆浩明忽然想买一把。他折回去,问多少钱。大娘说五块。他掏了五块,拿了一把葱。葱拿在手里,冰凉凉的,根须上还沾着土。他提着葱继续走。
到县政府门口时,保安看见他手里提着一把葱,愣了一下,赶紧敬礼。陆浩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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