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这个词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后来,他到了平川,在农机站听说镇长是“正科级”,他就觉得正科已经是天大的官。再后来,他成了正科,觉得副处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现在,他二十八岁,副处级。
但他心里竟然没有什么兴奋。那种感觉,更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旅途中终于走到了一个标着里程数的路碑前。他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走。因为前面还有更远的路。
他洗了个澡。水不大热,他匆匆擦了几下就出来了。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头的台灯亮着,灯光把一个圆圆的光圈投在天花板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马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照片。他点开,是发改局办公室的照片。桌面上那摞文件已经整理好了,电脑关了,椅子摆正了。老马在照片下面写:“陆局,办公室给你拾掇好了。你的东西都装在箱子里了,明天我送过去。”
陆浩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句话:“老马,你辛苦了。明天我去局里。”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发改局楼道里那种熟悉的声音——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声音,办公室门开合的声音,楼下保安老谢扫地的声音。
很快,这些声音就要离他远去了。
第二天一早,陆浩明去了发改局。
楼里人不多,时间还早。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桌上那摞文件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整理好的档案盒。墙上那张项目进度表还贴着,上面的圈圈杠杠还清晰可见。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空了。他的私人物品——那支用了几年的钢笔、那瓶没喝完的绿茶、那个放回形针的小铁盒——都不见了。应该是老马装起来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环顾着这间熟悉的屋子。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斜斜的光块。空气里有灰尘在光里浮动,像一群极小的飞虫。
他坐了很久。
直到门被轻轻敲响。是办公室的小彭,那个新来的大学生。她端着一杯水进来,轻声说:“陆局,您的水。”
陆浩明接过杯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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