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交通厅那边来函了,一级路工可批复的会签流程走到了最后一个处室。厅里说,最迟下月初出文。”陆浩明转过身来,把银杏叶放在窗台上,走到桌前坐下。他打开文件袋,把函件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他胸口发胀。他看完,慢慢把函件放回桌上,说:“五个月。这份工可,从县里报到省里,前前后后补了七回材料,跑了十一趟省城。现在终于看到亮了。”老马咧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值。那十一趟,没白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把窗户吹得轻轻响。陆浩明把文件收好,锁进铁皮柜。这个铁皮柜还是他刚来发改局时买的,现在边角已经掉了漆,锁孔也磨得发亮。这五年,他所有的重要东西都锁在这个柜子里:一版一版的路线方案,一份一份的资金拼盘,一封一封被查实“无中生有”的举报结论,还有那些年他亲手写下又亲手改过的每一份报告。柜子不大,却装着他这五年的全部重量。
“老马,”陆浩明忽然说,“晚上叫上老秦、老孙、陈秀兰,还有李维民,一起吃个饭。我请客。不叫别人。就咱们几个。”老马说:“好。去老周家涮羊肉?”陆浩明说:“行。老地方,老味道。”老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晚上六点半,东街老周家涮羊肉。还是那间最里头的包间,还是那口烧得通红的铜锅。人陆续到齐了。老秦最后一个来,一进门就嚷嚷:“陆局,今晚可得喝点,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街头新开了家理发店,明天我去把头剃了,就当给你庆功。”陈秀兰笑着说他:“你那头剃不剃都那样。”满屋子人都笑了。陆浩明也笑了,招呼大家坐下。老孙还是那样,话不多,挨着陆浩明坐下,只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李维民来得最晚。他这些天一直在市里跟一级路的资金拼盘,人又瘦了一圈,脸色发白,但精神头很好。他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陆局,我敬你。不是敬你官当得怎么样,是敬你这个人。”陆浩明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都是大家一块儿蹚出来的。我一个人能干什么?来,喝。”铜锅咕嘟咕嘟地响,白雾把每个人的脸都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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