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共处一室的人,都把火气压在喉咙里。有人私下说,王县长最近话少了,像在等什么。陆浩明知道他在等什么——等正式文件,等那最后一锤。如果那一锤砸准了,王宏图就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反手再补一刀;如果砸偏了,那他这封实名举报信,就成了他脚上的链子。官场上的事,很多时候比的不是谁对,是谁笑到最后。
这期间,陆浩明又配合调查组做了一次补充谈话。谈话还是在那间旧平房里。郑文明没来,来的是那个负责谈话的调查人员,姓肖,三十多岁,话不多,问得很细。陆浩明依旧是那个态度:知道的,说;拿不准的,就说拿不准。对方问起他在平川镇当镇长时的一段旧事,说有人反映他在土地流转试点中,违规接受过一家农业公司的礼品。陆浩明听完,没有急着否认,只说:“那家公司当时确实来谈过合作,给我送过两条烟。我当场退回去了,还让镇里的办公室登记了。那个登记本,如果档案没清掉,应该还在平川镇政府的旧仓库里。”对方在本子上记了,说他们会去查。陆浩明说:“你们去查,查到了,我认;查不到,那是我的命。”那调查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见过这样说话的人。陆浩明没再补充,只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把最后一口喝干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也不慢。像一条被冻得半僵的河,表面是冰,底下还有水在流。陆浩明每天早晨起来,先看一眼天气预报。他惦记的倒不是自己那间漏风的出租屋,而是青石沟水库下游那段灌区新修的衬砌渠。冬天水少,怕冻胀。他跟老孙约好,每两天通一次电话。老孙每次都扯着嗓子说:“没事,好得很!我天天给你看着呢!”陆浩明听他那股子蛮劲儿,心里就暖。这些实实在在的工程,是他被调查时最大的依靠。只要坝还立着,渠还通着,路还朝前伸着,他心里那点光就不灭。
有一天傍晚,陈建林把他叫到办公室。那时天已经全黑了,政府楼里没几个人。陈建林没开大灯,就亮着桌上一盏台灯。他让陆浩明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他一根。陆浩明接过,点上了。两人在台灯的光圈里,谁也没先说话。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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