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就觉着苦茶也不算什么了。”陆浩明说:“方书记,您这大早上去看水,苦的是脚。”方正清笑了,说:“脚上的苦,好治。心里不苦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方正清问了许多问题:平川的财政收入到底有多少是实的,乡镇的债务有多重,干部队伍的年龄结构怎么样,年轻公务员留得住留不住。陆浩明一一答了。有些情况他比县里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他也只能估个大概。方正清听得很认真,偶尔拿起一支铅笔,在旧本子上写几个字。那本子不大,已经写了一半了,封面是个棕色的硬壳,像是用了很久的东西。陆浩明心想,这位新书记,看着温吞吞的,可每一笔都记在实处。他不画饼,也不喊口号,一门心思就是要把平川这架旧机器的底子摸透。跟这样的领导办事,累是累,但踏实。
下午,陆浩明带着交通局和住建局的两个人去了东关。方正清没去,只说晚些时候过来。雨小了些,但东关那片还是淹得厉害。陆浩明站在路口,水没过了脚踝。一个环卫工正拿着竹竿疏通下水口,见陆浩明来了,停下来,擦着脸上的雨水说:“陆局长,这地方啊,一下雨就成河。我们年年反映,年年没人管。”陆浩明说:“今年就管。”他指着远处说:“等把这条街的排水改造完,你们就不用站在雨里喊了。”环卫工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没再说话,又低头去捣那下水口。
几天后,方正清主持召开了到任以来的第一次全县干部大会。会议议程不多,但会场坐得满满当当。方正清讲话很短,没有念稿子。他站在台上,把雨鞋泥水的故事讲了一遍。又说:“我这个人,不聪明,不年轻,脾气也不大。但有一条,我坐不住办公室。以后凡是有群众找我,我尽量下去。也请在座的各位,多把脚往泥里踩一踩。平川的雨,下得不小。水往哪里去,人往哪里走,我们要心里有数。”他说得平静,甚至有点絮叨。但台下很安静。陆浩明坐在后面,看见前排有几位局长的脸绷得紧紧的,像在听一场跟自己有莫大干系的审判。老马坐在他旁边,低声说:“这书记,跟以前不一样。”陆浩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灯光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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