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楼东侧那排银杏树下的小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像下了一场细密而无声的雨。钱大进走得慢,陆浩明就在他半步之后跟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这样的场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七年来,他们更多的是在会议室里,在文件背后,在别人的嘴上传话,在暗处较劲。如今钱大进要走了,平川这个棋盘上,少了一枚压着陆浩明的重子。
“你来了。”钱大进停下脚步,背对着陆浩明,伸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银杏叶。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来了。”陆浩明说。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很紧,像被深秋的风锁住了。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钱大进的办公室里,怀里抱着那份被退回的滨河路材料。钱大进当时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似笑非笑地跟他说“你要顾全大局”。那时候陆浩明恨过这个人,恨他的阴阳怪气,恨他那张永远不把话说透的嘴。后来他发现,恨没有用。钱大进不需要他恨,只需要他累,累得跑不动了,就停了。可他终究还是跑下来了。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钱大进说,手里的银杏叶被他轻轻一松,又飘回地上,“我以为你不会来。”
陆浩明说:“一个县委书记调任,我这个发改局长不来送一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说,钱书记毕竟在平川待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钱大进轻笑起来,笑声短促而沙哑,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卡了一下。他转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只是眼底多了一层陆浩明看不太清的东西。他说:“你这个人啊,还是这么会说话。苦劳是你说的,功劳是别人给的。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
陆浩明没吭声。银杏叶还在落,有几片落在了钱大进的肩膀上。他也没拍,任由那黄叶子贴着。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走到小径拐角处。钱大进忽然开口:“一级路的工可报告,我听说你报上去了。省里那些人,对你印象不错。陈县长年轻,你多帮衬着点。”陆浩明说:“这是我的本分。”钱大进又说:“我到了市里,如果这项目从市里过,你尽管来找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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