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泥土、修过水渠、搬过石头的手。那双手粗得很,指节大,掌心全是硬茧。他心里翻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赵国栋又说:“你干得不错。我在省城都听说了。陈建林年轻,有冲劲,李维民有脑子,你踏实。这个班子,比我在平川的时候顺。”陆浩明抬头:“可是您不在了,我心里老觉得少了块秤砣。”赵国栋笑了,说:“秤砣不是人,是你自己。你走哪儿都带着。”他说着,拿起茶几上的西瓜刀,把那个西瓜切了,递给陆浩明一大块。瓜红瓤黑籽,水灵灵的。陆浩明接过来,咬了一口,甜。
那天晚上,陆浩明没走。赵国栋在书房给他支了张折叠床。两人又聊到很晚。赵国栋说了很多话,说他这些年在平川最得意的,不是修了多少路、引了多少项目,是带出了几个能扛事的干部。他说浩明,你以后的路还长,记住三句话:第一,不要因为别人对你不好,就忘了你对别人好;第二,不要因为做对的事难,就去做错的事;第三,不要因为爬得慢,就把梯子拆了。陆浩明躺在折叠床上,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那晚,他睡得很浅,听见窗外有蛐蛐叫,断断续续的,像在跟这个秋天说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陆浩明起来时,赵国栋已经熬好了一锅小米粥。两人就着小咸菜和馒头吃了早饭。赵国栋送他到门口,陆浩明换上鞋,站在门边说:“老书记,我走了。您多保重。”赵国栋笑着说:“走吧,别误了车。”陆浩明转身要走,赵国栋又叫住他:“浩明。”陆浩明回头。赵国栋站在那里,仍旧摇着蒲扇,目光很慈和,像看着一个要出远门的后生。“天塌不下来。”他说。陆浩明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回头,眼泪就不听使唤了。
从省城回平川的车上,陆浩明靠在车窗边,闭着眼。车窗外是八月末的田野,庄稼绿得发黑,天边有鸟飞过。他鼻子里还留着那顿早饭的香气,心里回荡着那三句话。车到北江时,他给陈少平发了条短信:“老书记挺好。粥熬得还是那样稠。”陈少平回:“哈哈,退了也闲不住。你忙你的。平川见。”陆浩明把手机放回口袋,上了回平川的车。路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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