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个小错,或者某笔钱某一环节上出了一点掰扯不清的小纰漏。到那时,钱大进就会站出来,不紧不慢地说:浩明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急。这不是陆浩明的多疑,是他在这七年里,用刀口子换来的自觉。他知道自己不能飘,不能把别人的客气当成自己的底气。趁现在还能干事,他得把根再往深里扎三寸,扎到别人想拔都拔不出来的深度。
下午,老马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县政府办转来的文件。文件的内容是一级路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前期准备。钱大进在上面批了几个字:“请陆局长牵头,按程序办理,注意做好群众工作。”陆浩明接过来,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老马,你看他这批示,说得比谁都正。”老马撇了撇嘴:“他当然正。出了事,是你牵头;办成了,是他领导有方。这活儿,怎么干都轮不到他担责。”陆浩明没接话,只把文件放进那摞待办的最上头。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伸手在蒙蒙的窗上抹了一把。雨丝在玻璃上勾出无数细线,像谁在轻轻划一张透明的大网。他看着窗外,说:“老马,你信不信,这项目越往前,底下越不太平。钱大进不是不跟我作对了,他是换了个路子,要把我推到火上烤。群众工作,征地拆迁,社会稳定,这些事哪一件都比写方案难。办好了,是他的;办砸了,是我的。”
老马听了,半晌没说话。最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陆浩明一根,两人就站在窗前,听着雨声,一口一口抽着。陆浩明吐出一口烟,看着那团青雾被风吹散,又补了一句:“可我不能不接。这路是平川的,不是谁一个人的。不管他怎么想,我都得往前走。”
“陆局,那你心里有底吗?”老马问。
“没底。”陆浩明说,“修路这种事,哪有什么底。我就是个走夜路的,手电筒照不了多远,但脚底下踩实一步,就少摔一步。”
老马点点头,把烟在窗台的旧灰缸里掐灭,说:“那我跟着你,一步也不落。”
雨还在下。陆浩明回到桌前,开始研究那份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材料。他让小张下午去信访局调了近三年全县涉及交通和土地的信访件,又让老秦把沿线几个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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