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两手撑在办公桌边上,低着头,像在极力压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陆浩明从未见过的急切和恼怒:“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你只顾着陈县长,你顾过你自己没有?你留在发改局,钱大进就不会对付你吗?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你留在哪儿都一样!你现在把自己钉在发改局,等于把自己的路走窄了。等陈县长哪天也调走了,你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走到哪儿都饿不死。”陆浩明说。
“你这是混账话。”李维民忽然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了一下,震得陆浩明微微一怔。李维民从没在他面前这样失态过。他胸膛起伏着,两只手还撑在桌沿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瞪着陆浩明,像要把他从某种固执里狠狠拽出来。
“你总说你不在乎,可你手底下那些人不活了吗?老马五十多岁了,跟着你加班熬夜,老秦、老孙、陈秀兰,他们信你,才信你这条路。你把自己绑死在发改局,等钱大进把你撤了、把他们拆了,你拿什么护他们?拿你那顶旧棉帽吗?”李维民越说越激动,声音到最后已经有些发颤。他猛地闭了嘴,转过身去,走到窗口,手背在身后握成了拳。雪还在下,打着旋儿从窗外经过,有几片粘在玻璃上,慢慢化成了水痕。
陆浩明没有打断他。他站在那儿,过了很久,才慢慢走到李维民身后,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李维民微微一僵,却没躲。
“维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陆浩明很少这样叫他,这一声出来,两个人都静了一瞬,“你说我犟,我认。你说我该给自己留后路,我也明白。可你想想,这条路我走了七年,靠的是什么?不是靠我聪明,也不是靠我多有背景。靠的就是我陆浩明在哪儿,根就在哪儿。你要我现在拔了根,挪到陈县长手边去,也许能躲过几阵风。可根一松,我就再也扎不回去了。”
李维民依旧望着窗外,不说话。雪花落在窗台上,慢慢堆起来。陆浩明把手收了回来,退后一步,说:“我知道陈县长难。你的难,我也知道。你夹在陈县长和钱大进之间,替我挡了不少我可能压根不知道的事。这份情,我记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