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做得最不顺的事是什么?”他说。我在椅背上靠了一下:“把规划从纸面落到实地,项目科和综合科之间的分工还没有完全理顺,两个科室有时候会互相等,等着等着就拖过了节点。”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个科室互相等,是流程设计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你没有把流程设计清楚,他们才会等。你把流程设计清楚了,他们自然会动。”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接话,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我把那句话收起来。
老局长在窗台边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档案室拿东西。你忙你的。”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伸展着,叶尖沿着窗框的方向微微倾斜。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叶尖,它在我的手指上绕了一下,又松开了。
当天傍晚,刘主任来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说了一句:“老局长已经走了。他在档案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门卫老张说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然后转身走了。”
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伸展着。我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叶尖,它在我的手指上绕了一下,又松开了。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那扇玻璃门已经合上了,门把手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光。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伸展着,它的根已经扎透了盆底的土,正沿着透气孔的方向缓慢延伸。桌上的文件已经签完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明天上午还有一个会,关于明年重点项目申报的协调会。那扇门还会被推开,但下一次推开的时候,进来的脚步声不会是一样的。发改局的大门,以前很好找,以后也会一样好找。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路确实已经被走通了,然后继续沿着它该去的方向,安静地伸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