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了一下:“批示下来了,会也开了,下一步来的人会更多。你得想好,谁来问什么、怎么答、谁能说、谁不能说。”
接下来的一周,石槽沟的来客名单开始变长了。县农经站的人来了两趟,带着笔记本,在合作社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把地力评估的流程从头到尾问了一遍。市里也来了两个人,一个科长一个干事,在地头走了一圈,问了合作社的运营模式,然后沿着田埂走回停车的地方,没再多留。省里那个研究员也来了,蹲在地头用尺子测了一块地的边界,在笔记本上画了几条线,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这个地块的划分方式,比我在别的地方看到的更细。”
李长山在合作社门口放了一本旧台历,每天来的人他都用圆珠笔在日期下面记一行:“县农经站两人”“市里两人”“省里一人”。他翻着台历跟我说:“来的人越来越多,问的问题越来越短。这说明他们不是来找茬的,是来确认风向的。”他合上台历,“来的人多,但你不用自己去面对每一个人。”
批示下来的第十天,方远发来一条消息。他说:“省报要做一篇后续报道,跟进批示的落实情况,问能不能再安排一次采访。”我回他:“采访不用安排,你随时来,地就在那里。”他回了一个字:“好。”
路灯已经亮了,路面上的车辙印比之前又深了一些,有些是被拉菜的三轮车压出来的,有些是被外来车辆的轮胎碾出来的。走到双河村口的时候,我没有停。批示下来了,省、市、县都动了,石槽沟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有人是来帮忙的,有人是来看风向的,有人只是路过。批示是给人看的,那些已经翻过的土、长出来的菜、签过字的合同,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页纸只是一个标记,路已经在它下面铺开许久了。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替那些尚未落定的关注,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批示已经落地了,地里的菜还在长,来的人还会继续来。那扇门开着,风正在从锁扣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把那些还没有被说出口的声音一一铺平。窗台上那盆绿萝正在沿着墙面的裂隙缓慢地绕紧自己,它已经绕过了那道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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