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上讲的时候,台下坐着的几十个人都在记笔记。有人记完了之后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做完了的事。我讲完走下台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马副县长。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没有拿东西:“你讲得不错。”他顿了一下,“县里决定把你这个试点作为典型来推,你做好准备。”
那段日子,办公室门口开始有人站着等了。有时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乡镇干部,有时来的是县直部门的人,有时来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站在门口说:“陆镇长,我们那边也想搞土地流转,想参考一下你们镇的合同模板。”我把模板从抽屉里拿出来,复印了一份递给他。他接过去之后没有多坐,站起来走了。
出名这件事,让平川镇的试点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公开讨论的案例。那些之前观望的目光,有的开始靠近了。但这道门现在开着的状态,不是因为我推开了它,是因为它已经不需要再被推开了。那扇铁门已经在身后合上了,但锁扣入槽的声音比以前更干脆了,像是已经被反复拉合过太多次,每一次都能在同一个位置发出相同的声响。李建军来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现在是典型了。典型的好处是有人会帮你说话,坏处是有人会盯着你。”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你做好准备就行。”
来石槽沟的人越来越多了。地头开始出现一些不认识的车辆,有人沿着田埂走一圈,蹲下来摸一下土,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然后开车走了。周老板有一天地头碰到了我,说最近经常有陌生人来合作社办公室问情况。有人问地力评估是怎么做的,有人问合同模板能不能给一份,有人问保底八百的协议怎么签的。他一一回答了,但回答完之后那些人也还是没有多留,只是把信息装进本子里,沿着田埂走回了来时的方向。
县里的扶持资金开始到位了。李建军来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说:“今年第二批以工代赈资金,平川镇排在第一位。”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去年是第九位,今年是第一。”我翻了一下文件,确认了上面的数字。“位置变了,态度也会跟着变。有人是真的想帮你,有人是想借你的光。”
那天傍晚,我骑车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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