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觉得平川镇的做法只适合平川镇,其他乡镇不一定走得通。说那套做法是靠你个人威望推出来的,换了别人不一定能行。”我放下手里的笔:“那你怎么看?”他站在窗边:“他们说得对,也不对。对的是,这个事确实需要有人在前面推。不对的是,他们以为推完了就结束了。他们没看到的是,真正把事情推到底的,不是哪一个人。”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县里要推广平川经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不管你准备好了没有,风向已经在转了。接下来找上门来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人是来取经的,有人是来挑刺的,有人是来打探风向的。你都得接住。”
周五下午,又有一个人来了。是双桥镇的副镇长,四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他蹲在合作社门口的空地上,没有问保底八百,也没有问合同模板。他蹲了一会儿说:“我那个镇,地零散,不成片。你们的路子,我走不了。”我蹲下来:“地零散,可以等零散的地先谈拢了再推。不用一步到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等我那边地谈拢了,再来找你。”
人走了之后,李长山从合作社办公室里出来:“今天来的这个人,问的问题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来挑刺的,是来对一下自己那边的坐标。”我蹲在门口:“他是在看这条路能不能拐个弯接上他自己的地。”
那段时间,来石槽沟的人比之前更多了。有人是开车来的,有人是骑车来的,有人是搭班车到镇口再走过来的。他们在公告栏前面站一会儿,在地头走一圈,蹲下来摸一下土,然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沿着来路走了。有人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笔记本,走的时候笔记本上写满了。有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页折好的纸。
有一天傍晚,一个年轻干部在合作社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来。我路过的时候他叫住了我,问了一句:“陆镇长,我不是来取经的。我就是想问一句,你在石槽沟蹲了那么多天,值不值?”我说值不值不在于蹲了多少天,在于你蹲完之后有没有人站起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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