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沟那边,第一批流转的土地已经收了菜,第二批正在种,流转合同都已经备案了。但其他村还在观望,像是一排正在等待信号弹的灯光,还没被依次点亮。
一天傍晚,我在镇政府院子里碰到了王德厚。他正在给那排月季浇水,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省里的文件,你也看到了。”我说。“看到了。”他拧上水龙头,“省里政策来了,你就有了干事的依据。你们先走了一步,别让这一步白走了。”
省里要推的,正是我们已经在做的。而我们正在做的,比省里的要求还早了一步。这一步能不能站稳,取决于我能不能把石槽沟的试点变成省里认可的范本,让它不再是平川镇的一个试点村,而是全省的一个示范点。而那盆绿萝已经在窗台上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长度丈量着那扇窗到墙面第一道裂隙之间的距离。它会在秋天到来之前越过那道窗框,而石槽沟的那片地,也会在省里的文件落地之前,长出它应有的轮廓。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一件已经准备好的工具,正在等着被正式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