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那个在泥石流中被我背出来的老人,那个拄着拐杖站在村口、说“您帮我把房子修好了”的老人。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哥,周大爷怎么了?”
“赵书记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鹰嘴岩,周德厚。他是我在平川镇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信任我的人。他信任我,不是因为我是副镇长,是因为我背着他从泥石流里跑出来。背着他,我差点没命。他活着,我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我骑上摩托车,去了鹰嘴岩。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但我不觉得颠了,因为心里有事。周德厚怎么了?病了?摔了?还是……我不敢想。
到了村口,我把摩托车停在老槐树下,步行进村。周德厚家的院子门开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拄着拐杖。看到我,他笑了。
“陆主任,您来了?”
“周大爷,您身体还好?”
“好着呢。您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住得踏实,吃得香,睡得着。”
“周大爷,赵书记让我来看看您。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那赵书记为什么让我来看您?”
“因为他怕我死了。”
我愣了一下。“周大爷,您……”
“我得了癌症。肝癌。晚期。”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的手开始抖了。“周大爷,您……”
“别说了。人总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您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住了一年多。住得舒服。死也值了。”
“周大爷,您怎么不去医院?”
“去了。医生说,治不好。治了,也是白花钱。我不治了。留着钱,给村里修路。”
“周大爷,您……”
“别说了。您回去跟赵书记说,我谢谢他。他帮我把房子修好了,我死也瞑目了。”
我蹲下去,握着周德厚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像砂纸。但很暖。
“周大爷,您还有什么心愿?”
“有。我想再看一眼清江河。您扶我去。”
我扶着他,走到村口。清江河就在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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