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也许省里。”
王德厚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小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你从来不随便问。你问,就是有事。”
我低下头。“王主任,前几天李阳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去县委办。我说考虑考虑。”
“县委办?赵书记的意思?”
“不知道。李阳没说。”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主任,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小陆,你走了,平川镇怎么办?石槽沟的路虽然修好了,但产业还没起来。王总的厂子刚投产,还需要人盯着。那些闲话还在,你走了,他们就说你是被挤走的。挤走了,他们就赢了。”
“王主任,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在犹豫。犹豫,说明你想走。”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王德厚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背上,他的背有些驼了。他在平川镇待了二十年,从一个年轻干部变成了一个半老头。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镇子。他不后悔。但他不希望我后悔。
“小陆,我不拦你。你想走,就走。但你要想清楚,走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回不来了,你就永远欠平川镇一笔债。这笔债,你还不起。”
我站起来。“王主任,我没想走。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累了。”
王德厚转过身,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亮。“累了就歇。歇好了再干。但不能走。走了,就没人了。”
我点了点头,走出他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银白色。我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两年了。两年里,我做了很多事,也受了很多委屈。事做完了,委屈还在。委屈在,心就不平。心不平,就想走。走了,就解脱了。但走了,那些信任我的人怎么办?王总、刘大爷、老罗、李长山、周德厚、钱难改。他们信我,是因为我不走。我走了,他们就不信了。不信了,就没人帮他们了。没人帮,他们的日子就又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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