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袋很重,脸凹进去了,颧骨凸出来。像另一个人。不是刚来平川镇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是一个被流言、举报、调查、失眠折磨过的中年人。
下午,我骑上摩托车,去了鹰嘴岩。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上,闪着光。王总站在厂房门口,穿着一件白大褂,头上戴着卫生帽,像一个真正的厂长。他带我参观了生产线。清洗机在运转,切割机在切片,烘干机在烘烤,包装机在封口。一袋袋产品从流水线上下来,整齐地码在托盘上。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陆镇长,这些工人,都是附近村的。以前在家种地,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千块。现在在我这儿上班,一个月三千多,年底还有奖金。他们高兴,我也高兴。”
“王总,您高兴就好。”
“我不光高兴,还放心。放心了,才能睡好觉。”他看着那些工人,又说了一句让我鼻子发酸的话,“陆镇长,您知道吗?老罗的儿子,在我这儿干得不错。他虽然腿脚不好,但脑子灵。我让他管仓库,账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
“王总,谢谢您。”
“别谢我。谢您自己。不是您,他不会来。”
从厂房出来,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夕阳西下,把整个鹰嘴岩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近处的厂房,路边的树,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王德厚说得对,查无实据,不等于事就了了。那些人不会停,我也不会停。停了,就是认输。认输了,老罗的儿子就又要失业了。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纪委结果出来了。查无实据。周主任说,有人盯上你了。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是因为你做的事碍了别人的事。这次没整倒,下次还会来。王德厚说,你不能停。停了,他就赢了。王总的厂子投产了,老罗的儿子在仓库管账。他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查无实据,不是结束,是开始。新的开始。”
合上笔记本,我点了一根烟。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查无实据,四个字,像一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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