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稻穗旁边,让摄像师拍了好几个特写镜头。
“刘大爷,您今年种了多少亩假种子?”
“八亩。本指望能收个万把斤,现在连两千斤都够呛。”
“损失多少钱?”
“光稻子,少说万把块。加上种子、化肥、农药、人工,两万块打不住。”
林小溪又问了几个问题,刘大爷一一回答。他说得慢,但每一句都实在,不添油不加醋。我在旁边听着,鼻子有点酸。
从刘大爷家出来,林小溪又采访了吴婶、马德胜、张德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苦,自己的盼。吴婶说到儿子被欠薪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马德胜说到自己多领了一千二的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张德胜说到自己拿到六千块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林小溪把每一个故事都记了下来,录了音,拍了照。
采访结束,天已经快黑了。林小溪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陆镇长,您是第一个让我采访老百姓比采访干部还多的基层领导。”
“林记者,不是我不让您采访干部。是老百姓的故事,比干部的故事更真。干部的话,可能是背稿子。老百姓的话,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林小溪看着我,笑了。“陆镇长,您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
“林记者,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就是一个跑腿的。”
他们走了。我站在村口,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夕阳西下,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刘大爷从院子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根烟。
“陆镇长,您今天怎么不穿我送您的布鞋?”
我愣了一下。“刘大爷,您怎么知道吴婶送我布鞋了?”
“吴婶在村里说了。说您穿她纳的鞋,舒服得舍不得脱。”
我笑了。“刘大爷,您告诉吴婶,明天我就穿。上电视那天,我一定穿她的布鞋。”
“那您什么时候上电视?”
“不知道。可能下礼拜,也可能下下礼拜。到时候您记得看。”
“我看。一定看。”
我骑上摩托车,往镇上赶。风从耳边刮过,路两边的田野黑黢黢的,只有远处村庄的几点灯火。我一边骑车一边想,县电视台的报道,不知道会剪成什么样。林小溪说她是第一次采访老百姓比采访干部还多。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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