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变成了另一种情绪,像是一个猎人在评估一头猎物值不值得他出手一样。
“你既然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查下去?”
“因为我是省里点名来清远挂职的。”陆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省里让我来督导重点项目,不是让我来写整改方案的,石材产业园的问题不查清楚我回去没法交代,也没脸交代。”
陆川随即看向许信州的眼睛:“许县长,我需要有人替我挡住上面的压力,让我能把这件事查到底。”
许信州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空气也更加凝重压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许信州才沉声开口:“陆川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清远县待了不到半个月,就来找县长说你要查一个涉及全县多方利益的项目,这种行为在官场上叫什么?”
陆川没有退缩:“叫站队。”
许信州的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良久才冷笑道:“陆川同志,你知道在清远县站队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陆川的回答没有犹豫,“意味着从今天起我在清远县不再是一个没有立场的外来干部,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人贴上标签,有人会保我,有人会踩我,这些我都清楚得很。”
许信州靠在椅背上:“你只说对了一半,在清远县站队不光是有人保你有人踩你,更重要的是你站了队之后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你的功劳是领导有方,你的错误是个人能力不足,你的升迁要看队里有没有位置,你的调动也要看队里需不需要你出去占个坑。”
他转过头来,看着陆川:“你还年轻,在市里省里都有关系,半年后挂职结束回去,照样有好位置等着你,你没必要在清远县蹚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