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弯下腰,用力地拍了拍赵小山的肩膀,然后对轮椅上的赵母深深鞠了一躬。
时间就像梦一样,三个多月将近四个月。
从被调查、被停职、被发配到深山当护林员,到被邬大强踩在泥地里逼叫爹,到救下人质、拿到口供、端掉黑窝、踩碎周光耀——这一路走过来,邓永飞不知道流过多少次血,咽过多少次委屈和眼泪。
但此刻,捧着这包还带着泥土味道的咸鸭蛋,他觉得值了。
不是因为立了功。不是因为被省长看重。
而是因为眼前这一家人,终于能站在阳光底下了。
——
上午八点半。乌山宾馆后院的小花园。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钟力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夹克,手背在身后,沿着花园里的碎石小路缓缓地散步。方副秘书长识趣地退到了十米开外。邓永飞跟在钟力涛半步之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是邓永飞当秘书以来第一次不是在接受工作指令,而是和钟力涛“闲聊”。
准确地说,是钟力涛主动和他闲聊。
“永飞,你知道我年轻时候,第一次独立带队处理基层突发事件,是什么时候吗?”
邓永飞微微一怔。钟力涛极少提起个人往事。
“您是……”
“二十七岁。”钟力涛的目光透过花园的矮墙,看向远方那片雨后泛着翠色的山脉,“在西南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山体滑坡,泥石流冲了两个寨子,死了十几个人。州里的头头们全跑了,我一个副处级的省委调研组成员被丢在现场。满山都是哭声,我连救灾电话往哪里打都不知道。”
邓永飞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