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人,也不再是今天上午那个小心翼翼的跟班。他的眼睛里重新亮了起来,脊背挺直了,步伐也稳了。
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绳子。
他从邓永飞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邓永飞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内容——感激,劫后余生。
先打后拉。打一巴掌给个枣。
这就是钟力涛。
邓永飞目送胡鹏走下楼梯,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转过身去,轻轻推开二号会客室的门。
钟力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窗外是下河县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几根烟囱正冒着白烟。
“省长,车队随时可以出发。”邓永飞说。
钟力涛没有立刻回头。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转过身来。邓永飞注意到,他的表情比平时松弛了一点——不是那种刻意的松弛,而是办完了一件事之后的那种微妙释然。
“走吧。”
就两个字。
邓永飞跟在钟力涛身后下楼。一路上他像往常一样,不多问,不多看,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二十分钟。不,确切说是十八分钟。
胡鹏进去之前,是座谈会上被训得灰头土脸的下河县委书记。出来之后,眼圈红了,脊背却直了,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邓永飞不知道,也不该知道。但他凭这两天对胡鹏的观察,隐约能猜到几分。
第一天,座谈会上当众痛批。那是棒子,打在所有干部面前,打得毫无退路。
第二天,闭门二十分钟,没有旁人没有记录。那是枣。先把你打到心灰意冷,再亲手扶起来。
《秘书日记》里写过一句话:恩威并施不是目的,让人心甘情愿才是目的。但书上是道理,眼前是活生生的权力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