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心包装的县委书记,而此刻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是疲惫,也是焦虑。
邓永飞想了一下:“来我房间吧。”
“太扎眼。你出来,走廊尽头有个消防通道,那里没有摄像头。”
邓永飞穿上外套,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走到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
胡鹏已经在了。
他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处,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靠着墙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跟白天的胡大书记完全是两个人。
“永飞。”他叫了一声,嗓子哑了。
邓永飞关上铁门,走过去。
“胡书记——”
“别叫书记。”胡鹏打断他,停了一下,“叫胡哥也行,叫老胡也行。这里没有书记。”
邓永飞看着他。灯光昏暗,但他能看清胡鹏的脸——眼窝发青,嘴唇起皮,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仅仅几个小时前还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人,现在像一个快要撑不住的中年男人。
“永飞,今天会上的事,你也看到了。”胡鹏深吸了一口气。“省长骂得对。我确实太急了。到了下河,什么都想改,什么都想推翻,想让所有人看到我胡鹏不是只会给领导端茶倒水的人。结果呢?搞成了这个样子。”
邓永飞没有说话。
“但今天找你不是说工作的事。”胡鹏直起身子,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颓废,而是一种近乎赤裸的认真。
“永飞,车祸的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邓永飞的心提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白天说的那些话——什么把人转过来啊、把调查权拿过来啊——是想毁灭证据?是想灭口?”
邓永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胡鹏。
胡鹏苦笑了一声。
“我理解你。换了我,我也会这么想。但是永飞,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点着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又掐灭了——楼梯间不能抽烟,他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那场车祸,不是冲你来的,也不是冲你妈来的。是冲我来的。更准确地说,是冲省长来的。”
邓永飞的眼睛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