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洗刷冤屈的可能,连母亲的救病钱也永远追不回来了。
如果去呢?就意味着要咽下常人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忍受常年与世隔绝的孤寂。
邓永飞的脑海中,再次极速浮现出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三个字:坚持住。
必须活下去,必须留在这个牌桌上!
邓永飞深吸了一大口凝滞的空气,然后极其缓慢、却异常沉稳地将那份红头文件折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贴身的上衣口袋里。
他重新站直了身躯,抬起头,那深邃而隐忍的目光直截了当地迎上了周光耀的视线。
那是一双历经了生死审判和彻骨背叛后,淬炼出来的如同寒冰般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眼神。就连原本得意洋洋的周光耀,在触碰到这个眼神时,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我坚决服从组织的所有安排。周主任,您多保重身体。”
邓永飞淡淡地吐出这句话,没再有多看他哪怕一眼,转身,挺直了脊背走出了办公室。
“你还真去呀?”曹力像是没反应过,反而急了。
“真去,而且我会很开心地去!”邓永飞头也没回地扔下这句,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出机关大楼,站在台阶上,邓永飞遥望着远方。
那是连绵起伏、几乎遮云蔽日的原始森林,正如他即将面临的万劫不复的深渊前哨。在无人的角落里,邓永飞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一穷二白、身败名裂、更被强行发配深山。
邓永飞的人生,彻底跌落到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至暗点。
但只要还没死透,这就一定不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