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底气。她不需要依靠谁,也不必等谁救她。
她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序衡高兴,也让他心口堵得厉害。
他低头饮了一杯酒:“我一路南下,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阿芙淡淡道:“多半夸大。”
“没有。”序衡道,“他们说你是半城夫人,说江南三成商路都绕不开你,说你一声令下,盐价压住,粮价稳住。还说北境将士提起你,都要敬三分。”
阿芙放下茶盏:“旁人吃饭,总要说些热闹话。”
“阿芙,你如今过得很好。”
这一句没有试探,也没有客套。
阿芙静了静,才道:“是。很好。”
她说得坦然。
序衡听着她这个“好”字,笑了笑,又给自己斟酒。
阿芙看着他:“你也一样。”
“我?”
“位极人臣,权倾朝野。”阿芙看着他,“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序衡握着酒盏的手停住。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这不是我当年想走的路。”
“人总会变。”
“不是变。”序衡抬眼看她,“是没得选。”
阿芙没有说话。
她知道序衡说的是实话。
当年他不入仕,并非没有本事,也不是不懂权势。他从一开始就站在权势边缘,用商路、人脉、消息替自己铺路。
他当年已经很接近了,可接近,不等于拥有。
序衡又饮了一杯。
酒意慢慢漫上来,他的眉眼仍旧温和,只是话比平日多了些。
“我当年不入仕,是祖训。”
阿芙指尖微顿。
序衡低笑了一声:“很可笑是不是?祖训两个字,拦了几代人。我以为不入仕也能做很多事。我有钱,有人,有消息,我能把船开到很远的地方,也能用钱买很多东西。”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可真到了要争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都不够。”
阿芙看着杯中倒映的灯火,没有接话。
序衡看向她:“累世功勋,朝堂根基,兵权……一样一样摆出来,我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有多轻。”
阿芙心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明白他说的是谁。
可这个名字,他们谁都没有提。
水榭里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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