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将领拍案起身,“要粮没有,要命一条!跟他们拼了!”
“将军,不能拼啊!”另一名文官急忙说道,“城中储备已空,将士们已经三日未食干饭,全靠稀粥吊着,再战……必败无疑。”
谢召坐在主位上,脸色很沉。
赫连野提出的条件根本办不到。幽州城里连一万人的口粮都凑不齐,更别说十万大军过冬所需的粮草和煤炭。
可要是拒绝,北狄马上就会攻城。
谢召坐了许久,才开口:“回复使者,筹措粮食和煤炭需要时日,请给十日时间。”
他只能先拖着。
只要多争取一天,谢寻的第二批粮草便有可能赶到。
使者走后,议事厅里没人说话。城内的士兵和百姓也都明白,幽州已经撑不了多久。
深夜,谢召回到将军府。
这几日他没怎么合眼,身子瘦了一圈,眼下全是血丝。走到后院时,他停在了阿芙住的院门外。
院门没关严,屋里亮着灯。
谢召从窗纸的缝隙往里看去。
阿芙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睡着的安安。她穿着厚夹棉袄,低头哼着不成调的歌。
谢召在窗外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阿芙听见声音,抬头看了过去。谢召身上的风雪和疲惫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起身行礼,只把安安抱紧了些。过了一会儿,阿芙开口:
“将军,打是下策,求和更是饮鸩止渴。北狄人想要的,无非是活下去的物资。我们为何……不能给他们一个‘挣’的机会?”
谢召愣了愣,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里带着不耐和苦涩:“‘挣’?你说的是互市?不是没开过。可那些北狄人毫无信义,抢掠成性,每次互市都以流血冲突告终,最后不了了之。他们是狼,喂不熟的。”
“那是因为规矩没定好。”阿芙抱着孩子,目光清楚,“互市不是施舍,而是平等的交易。狼也懂趋利避害,只要让利足够大,规矩足够严,他们会比谁都听话。”
谢召看了她一眼。
一个常年待在内宅的女子,竟然能说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