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公事房与永宁侯府的奢华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卷宗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四壁书架上堆满了高及屋顶的案牍,气氛庄严肃杀。
阿芙站在屋子中央,身上那件从小云那里讨来的、早已沾满尘土和草屑的丫鬟服,与这里严整的一切格格不入。
“画下来。”
谢寻站在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后,亲自铺开了一张空白的堪舆图。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在巷战中沾染了血腥的常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大理寺卿的暗红色官袍,金线绣成的獬豸在烛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衬得他愈发面沉如水,公事公办。
阿芙定了定神,走上前去。
她没有去碰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而是直接伸出沾着泥污的食指,蘸了蘸砚台里的浓墨,在洁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
“丞相府后山,从清风阁后门出去,有一条专供下人倾倒杂物的小径,可以绕开前院主路上的守卫。”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手指在图上飞快移动,一条清晰的路径随之出现。
“小径尽头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地势开始升高,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三处暗哨,都是两人一组,藏在山石和树丛后面,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
她的记忆力很好,不仅画出了祠堂的准确位置,连同周围的地形地貌、守卫岗哨的分布,甚至连巡逻队换防的路线和时间间隙,都记得分毫不差。
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副手和几位官员,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惊异。
这份布防图的精准和详尽,和他们手下经过训练的探子绘制的草图不相上下。
阿芙的指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祠堂内部,除了关押女童的笼子,就是正中央的阵法和冰棺,没有多余的藏身之处。”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张完整的丞相府后山突袭图已经跃然纸上。
谢寻的目光在图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几个被阿芙重点标记出来的暗哨位置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图纸,转身对早已等候在旁的副手下令。
“一队、二队,拿着令牌在正门周旋,吸引注意。三队,由你亲自带队,按此图路线,直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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