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意透过帕子传来,阿芙紧皱的眉心轻轻动了动。
谢寻手指修长,动作很稳,将帕子从她额头移到脸颊,又沿着颈侧慢慢擦过。
阿芙烧得厉害,嘴唇干裂,身上都是热出来的汗。
谢寻换了一块冰,照着鲁大夫的提示,隔着薄薄的中衣,替她在腋下轻轻按了片刻。
白芷站在一旁,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连哭声都憋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世子爷。
平日里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人,此刻坐在床边,袖口挽起,手指被冰冻得泛红,仍旧一遍一遍替阿芙降温。
阿芙似乎陷在梦魇里,唇瓣轻轻颤着,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
她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冷,又很疼。
身后像有鞭子落下来,眼前是桃夭那碗水,刺鼻的药味堵在喉间,她想躲,却怎么都躲不开。
“不要……”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寻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在昏迷中微微抬起脸。
“阿芙,”他的声音沉得发紧,“不许死,知道吗!”
阿芙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嘤咛。
谢寻指尖一顿,下意识松了力道。
床上的人仍旧闭着眼,可方才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抽动也渐渐停住。她呼吸依旧虚弱,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谢寻看了她片刻,又重新用帕子裹住冰块,轻轻按在她额头。
鲁大夫端着退烧药再进来时,见阿芙的脸色虽仍苍白,气息却已经稳住,终于松了口气。
他上前诊脉,点了点头:“情况暂时稳住了。世子爷不必太过担心,接下来只要高热不反复,今夜便算熬过去了。”
谢寻这才像是终于缓过劲来。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被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慢慢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
他低头时,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从西山赶回来的那身衣裳。袖口有血,胸前也蹭上了阿芙伤口上的药和污痕。
谢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将手里的冰帕递给白芷,冷声吩咐:“照方才那样继续。”
白芷连忙接过:“是,奴婢记住了。”
谢寻起身,看向门外:“长松。”
长松立刻进来:“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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