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夫将旧纱布卷好扔进簸箕里,“可以不用再缠了,这几日切记不可沾水,也别用力。”
阿芙点头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伤疤还挺丑的。
伤口大约一寸来长,结痂后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的痂皮薄而平整,有些地方却粗糙不平,边缘带着细碎的撕裂痕迹。
她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会儿。
“姑娘莫要忧心,”鲁大夫见她看得仔细,以为她是怕留疤,“听说世子爷那有大内御赐的弥伤膏,用了之后丝毫不会留疤,姑娘若能求来便迎刃而解了。”
阿芙闻言抬眸,没有接话,反倒问出了心底积攒多日的疑惑:“鲁大夫,我这伤看起来当真只是窗纱铁丝划伤的?”
她指尖轻悬在伤疤上方,语气笃定:“这伤口分明有一部分切面平直规整,倒不像是铁丝勾出来的,反倒像是……”
“倒像是利器划伤。”鲁大夫顺势接话。
他俯身凑近,仔细反复端详伤口,“老夫当初清创便觉蹊跷,如今结痂定型看得更分明,你这确实是两处伤势叠加,先是锋利刀刃所致的平整切口,而后是粗糙铁丝的划痕。”
他抬眼看向阿芙,满是疑惑:“姑娘受伤之时难道毫无察觉?不清楚自己受了两次伤?”
阿芙轻轻摇头,眼底凝着沉沉的疑窦。
鲁大夫盯着伤口沉吟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转瞬又压了下去。
侯府内宅纠葛复杂,他一介外姓大夫,最是不宜多言掺和。
他收敛神色,起身收拾药箱,只郑重叮嘱:“姑娘日后务必多加当心,谨防再次受伤。”
阿芙敏锐捕捉到他话中深意,立刻追问:“大夫所言,我还会再次受伤?”
鲁大夫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言语,收拾好药箱便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阿芙垂眸望着臂上那道诡异的伤口,心底的疑云层层翻涌。
她先前晕倒前,明明只靠近过松动的窗纱铁丝,何来的利器伤口?
那日的昏迷,根本就不是意外。
有人先用利器伤了她,再故意用铁丝划出划痕,刻意伪造出意外受伤的假象。
鲁大夫方才欲言又止,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