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替他着想,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会为自己打算。
“留在侯府,”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本世子自会请名医替你调养。你出去了,谁管你?”
阿芙抬起头:“可奴婢……”
“没有可是。”谢寻打断她,“你在侯府伤了身子,侯府自该给你养好。”
阿芙愣了一瞬,张了张嘴,那句“所以更应该放我走”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这是演过头了,不仅没推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在袖中攥了攥手指,换了个说法:“既然如此,世子爷那夜曾答应过奴婢一个恩典。奴婢别无所求,只想要世子爷兑现,放我出府。”
谢寻忽然觉得这丫头有些实心眼儿。
他只好沉着脸道:“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阿芙抬眼看他。
她当然记得,“以后若遇上难处,只要所求合理、不违道义,可随时寻我”。
谢寻靠在榻背上,神色为难:“你觉得你今日所求,合理吗?”
“侯夫人赐你通房名分是侯府规矩,你现在是让我违逆母子道义吗?”
他声音不高,句句落在实处:“阿芙,我答应你的恩典,是‘合理范围内’,你管这个叫合理?”
阿芙被他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
“我累了。”谢寻收回目光,语气淡了几分,“你下去吧。”
阿芙站在那里,没有动。
谢寻偏过头看她:“还有事?”
阿芙缓缓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然:“没有了,奴婢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