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来的变故是真是假。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炸开狂喜,积压数月的委屈与绝望彻底绷不住。
还有人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磨磨平心性,只剩麻木呆滞,只是木然地抬头张望。
黑暗里,细碎的哽咽声、压抑的抽泣声、低低的道谢声交织在一起,沙哑干涩、此起彼伏。
众人仰头凝望天际,墨蓝色夜幕缓缓褪作浅灰,黎明破晓在即,困住他们数月的牢笼终于崩塌,压在心头的层层阴霾与绝望,尽数开始消散。
人群错落伫立在夜色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长期被胁迫劳作、被管控磋磨的狼狈与沧桑。
他们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与怯懦,褪去了日复一日的机械麻木,终于从压抑死寂的牢笼生活里挣脱出来,重新透出一丝鲜活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林默静立台阶之上,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视线快速掠过一张张麻木、茫然、狂喜的脸,最终看到人群后方的一道身影。
是周诚。
他依旧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灰色外套,刻意缩在人群最末尾,头颅微垂,双手揣在口袋里,双肩微微含起,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人注意到。
此刻的周诚,内心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昨夜才和林默私下接头,耗时一个半月手绘园区图纸,笃定三天后的出逃计划已是极致冒险。
在他眼里,林默只是个从水牢死里逃生、命硬坚韧的新人,最多比普通受害者多几分血性,绝无翻盘之力。
可短短一夜,枪声不断,然后这个看似单薄的年轻人,就把他们都给放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默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掀翻了这座盘踞三年、作恶无数的黑园。
三四十个打手、管事、核心头目,尽数伏诛,一夜肃清,寸草不余。
没有拖沓,没有侥幸,杀伐果断,干净利落。
周诚心底一阵发凉,暗自庆幸自己昨夜心存善意、主动示好,从未有过半分恶意与算计。
若是当初自己心存歹念,或是暗中出卖,此刻早已是一具死尸。
同时他满心震撼,三天后的出逃计划何其谨慎卑微,而林默,从始至终根本不屑苟且偷生,他要的从来不是狼狈逃命,而是斩尽恶徒、彻底破局。
这人的城府、胆识、实力,恐怖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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