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殖质气息,闷热得像被盖在一层湿透的棉被底下。头顶有一盏暗黄色的灯,灯泡裸露着,光线昏昏沉沉地照着周围灰扑扑的水泥墙面和铁栅栏。
林默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极小的屋子。
铁栅栏门锁着,底下铺了几块薄薄的旧泡沫板,墙角放着一个塑料桶,桶沿结了一层灰黑色的污垢。他没有穿鞋,脚底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能感觉到地面凹凸不平的粗糙颗粒硌着脚掌。
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截锁骨和嶙峋的肩骨。胳膊细瘦得不像话,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像是被绳子或者塑料扎带长时间勒过留下的印记。
林默靠着冰凉的墙面坐了一会儿,等那阵闷疼缓过去之后,闭上眼睛,让那熟悉的记忆涌入。
原主叫顾长安,二十二岁,南方某三线城市的人,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在工厂打工,母亲有慢性病常年吃药,父亲前年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家里的经济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学历不高,高中毕业之后换了四五份工作,送过快递、跑过外卖、在电子厂拧过螺丝,去年年底在网上刷到一条招工信息,说境外某贸易公司招仓库管理员,月薪一万五起步,包吃住,还有年终奖。
那条信息是他一个远房堂哥转发给他的。
堂哥姓顾,叫顾长河,跟他算是五服外的亲戚,平时来往不多,但逢年过节会在家族群里发红包寒暄几句。
顾长河说那家公司是他朋友开的,靠谱得很,他已经做了大半年了,每个月拿一万多,比在国内打工强太多。
顾长安那时候刚被上一份工作辞退,母亲的药费又快到期了,看着那条信息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点了堂哥发来的报名链接。
后面的事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填表、视频面试、办护照、买机票,每一步都有专人对接,每一步都催得紧,他根本没时间多想,甚至连那家公司的名字都没查过。
飞机落地之后有车来接,面包车,车窗贴着黑色的膜,从机场开了将近四个小时,路越走越偏,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荒山。
他问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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