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的那个垃圾清运项目被市里叫停了,说合同不规范要重新招标。
每一通电话的内容都差不多,有人动了他们的饭碗,而那个饭碗是靠着秦绍文的关系才端上的。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接了一通又一通,每接一个,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层。到最后她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不接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和走廊透过来的微光。
那把老藤椅上的人影蜷缩着,比平时小了一圈,像一个正在慢慢漏气的气球,瘪了,软了,没有力气再鼓起来了。
而此时的林默,正坐在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后座上,沿着通往凌北市最偏远乡镇的国道平稳行驶。
车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排座的空间不大,林默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田野和零星几栋低矮的农房。
前面那辆车开得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跟车距离,车顶上没有挂任何公务标识,看起来就是两辆不起眼的普通轿车。
两辆车,七个人。
他这辆车上坐着他自己、司机、一个治安局的干警和一个办公室的老科员。前面那辆车上是秘书赵永年、另一个治安局的干警和一个年轻的办公室科员。轻车简行,不显眼,不张扬。
他出发前没有通知任何乡镇领导,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让任何人准备接待。
赵永年问他要不要发个通知,他说不用,到了再说。
第一站是凌北市最偏远的青石镇。
车在镇上唯一一条主街上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光。
林默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乡镇傍晚的空气。晚饭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混着泥土和牲畜的气味,在灰蓝色的暮色里缓缓散开。
林默走在前面,赵永年跟在旁边,其余五个人散在几步之外。他们没有打灯,没有拉横幅,没有前呼后拥,看起来就像几个路过的外乡人。
他们沿着镇子那条不足五百米的主街走了一遍。
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家小卖部和一家修车铺还亮着灯。修车铺门口挂着一条脏兮兮的旧布帘,里面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
修车铺老板蹲在门口抽烟,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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